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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的记忆

拇指会员 2019-01-28 15:19:18 博客 54 ℃

   痛的记忆

春节的脚步越来越近,年味儿越来越浓,内心却少了份喜悦,多了份惆怅。以前盼着过年,期待一家人围坐一桌,享受团圆喜乐。如今的我,惧怕过年,因为父亲的缺位,我的原生家庭再无团圆了。痛的回忆一点点在蔓延,又把我拉回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时光,忍不住写下这些文字,以此悼念我的父亲,并封存那段痛的记忆。

 2017,最伤心的是失去了我亲爱的父亲。以前,只觉得生死离别是件遥远的事,总觉得父母还会陪我们很多年。虽然父亲身体不太好,但我一直相信他福大命大,一生行善积德,好人一个,不会走那么早!可“好人不长命”这句话却应验了。记得9月19日下午4点多,妈慌张无措的给我打电话,说爸中午吃饭状态不好,哥嫂的电话打不通,问我要不要叫120,我赶紧让妈叫了救护车。我忐忑不安,说要请假回家,妈说先到医院检查完再说 ,让我不要急着请假,还安慰我说没事,又不是第一次进医院。庆幸嫂子在县人民医院是医护人员,住院、检查安排的很顺利。第二天早上检查结果出来,妈说情况不好,让我快点回去。

9月20日,我请好假,安排好工作,匆忙赶回老家县人民医院去看望爸。一路上我提心吊胆,老公安慰我说爸会挺过去的,住院几次,每次都很严重,都扛过来了,这次也一定会。来到病房,爸安静的躺在床上,看起来像是熟睡,鼾声不断,医生说是昏迷,我不信,我不知道昏迷是什么样子,但我的直觉爸就是睡着了,一定会醒的,我坐在床边,期待着爸醒来。半天过去了,爸依旧在“酣睡”,天黑了,爸依然没醒。我的心越揪越紧,害怕和恐惧让我坐立不安。妈看出来我的担心,沮丧的叹息道:“恐怕你爸这次熬不过去了......”。“别瞎说,让我爸听到多难受啊!”我生气的回应了妈一句,其实我是不想承认罢了,不相信也不敢面对事实。

一天,两天,......一星期过去了,爸依旧在“酣睡”,我们一家人的心情越来越沉重,也越来越绝望。医生说爸是重度昏迷,不宜进食,不宜喝水,只能靠输营养液来维持生命。爸的身体在一天天消瘦,原本高大富态的他被病魔耗得瘦骨嶙峋。即便是昏迷,爸也有清醒的时候,他有时候是有意识的,我和妈拉着爸的手喊他,让他握握我们的手,他会做出回应,我能感觉到他在拼劲全力,纵使他有意识,有话想去说,身体却也无能为力。那一刻,我似乎感受到了那种面临死亡的无奈与恐惧,若是爸有意识,清楚外界发生的一切,却又控制不了身体,任人摆布,那该是怎样的无奈与绝望?想到这些,忍不住泪湿眼眶,不想妈看见我流泪,只好偷偷的躲在楼梯的一角暗自垂泪。医生说爸好转的几率几乎为零,一次次的下病危通知书,催促我们办出院手续,让准备后事。我们坚决不同意,这种情况不吃不喝,回家更没希望了。坚持了几天,爸的状态越来越糟,咳痰越来越严重。医生每天都会问什么时间出院,说我们的坚持是徒劳的,只会增加爸的痛苦,与其让他躺在冰冷医院,不如让他回家,作为医护人员嫂子和病房的人都在劝我们。最终妈决定让爸回家,医生给说要给爸插胃管以此进食,嫂子把我们都支出去,怕我们看了心疼。

     记得出院那天9月30日,阴霾的天空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,说也奇怪,爸住院的那段日子仿佛天从未晴过,不是阴天就是下雨。出院手续办完,天也快黑了,嫂子作为医护人员,很娴熟将爸用被子包裹起来,病床及桌子上收拾的一干二净,看着爸静静的躺着,被裹得严严实实,等着被推上急救车回家。那一刻,我们和爸近在咫尺,却仿佛站在离别的边缘,内心像压了磐石,泪已决堤,悲伤无以言表,却又不敢哭出来,毕竟还要顾及妈的感受,她更难受。第一次坐120救护车,没想到竟是这种方式,爸躺在救护车上,呼吸显得尤为艰难,虽然插着氧气管,似乎也没什么作用,卡在嗓子里的痰上不去下不来,呼噜得让人心疼。作为最亲的人,爸受着病痛折磨,我们又无能为力,那种无奈与无助,担心与恐惧,终身难忘。到家已八点多,雨依旧下个不停,胡同里站满了亲人、街坊邻居,都打着伞。当爸从救护车上被抬下来的那一刻,大家都不约而同的围上来打伞,叔叔婶婶:“哥,回家了!回家就好了......,说完忍不住哽咽。场面很严肃,大家都竭尽所能的去帮忙,一家有难百家帮,让我很感激,也很感动。

安顿好爸之后,嫂子交代我如何用药,看着满桌子瓶瓶罐罐,忍不住泪如雨下。街坊邻居慢慢散去,剩下叔叔婶婶和哥嫂们守在爸的床前,和他说话,鼓励他,安慰他。也许是出院来回折腾受了风寒,也许是五脏受到感染,爸发烧了,将近41度。瞬间我们一家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揪在一起。哥赶紧去请村里的赤脚医生,谁都不肯来,说白了都怕担责任。最终妈亲自去请并保证:“不管后果怎样,责任我们全担着......”,医生才放心,来给爸打了退烧针,看到满桌子的药瓶,说:“准备的药太多了,估计用不完,也就这两天的事儿了,已经到这种地步了,你们也不必太难过,谁都有这么一天,你们也尽力了,准备后事吧!”医生的话像针一样刺在我的心上,再看看爸,呼吸越来越微弱,日渐消瘦的身躯,脂肪已耗尽,“瘦骨如柴”也就是这个样子吧!

我们日夜守在爸的床前,寸步不离,多么希望时间停止,能留住爸。那段时光漫长又转瞬即逝,站在生死离别的边缘徘徊,不知道也不敢想下一刻会怎样,恐惧、无助、担心,内心五味杂陈,让你难受的无法呼吸。自从爸犯病昏迷我们再没说过一句话,竟不知上次回老家和爸道别,却成了永别!时间的流逝谁也无法阻挡,纵使你有万般不舍,它终将带走一切,留下的只有回忆。直到10月2日早晨爸临终也没给说话的机会,就这样永远的离开了我们,那几天,我哭得撕心裂肺,几度哭晕过去,老公心疼的为我擦泪,陪在我身边,安慰我,和我一起日夜为爸守灵。爸就这样走了,留在我脑海里的满是他慈祥的笑容和对我点点滴滴的关爱。

“树欲静而风不止,子欲孝而亲不在”的遗憾让我痛彻心扉,记忆不只有美好,还有痛苦和遗憾。今后的日子,我会更加珍惜陪在母亲身边的点滴时光,常尽孝心;尽可能多的抽出时间陪伴母亲,爱人和孩子,共享天伦;珍惜亲朋好友团聚的时刻,把酒言欢。愿天下所有父母都能喜乐安康,也希望所有做儿女的我们能珍惜父母健在的时光,多陪伴,尽孝心,常回家看看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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